
这是“海南第一贪”戚火贵与妻子符荣英在海南中级人民法院受审时被拍下的照片,他因受贿1300多万元被判死刑,有意思的是他在临刑前却表示:“我要不娶错老婆,我不会到这一步。”
很多人记住戚火贵,是因为他临刑前那句把锅甩给老婆的话。但回溯这个案子,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,不是夫妻间的相互指责,而是一个人如何把两面人生过得如此天衣无缝。
戚火贵的起点很低。1952年出生在海南农家,15岁考进国营农场当普工。他肯下力气,脑子也活,自学农业技术后被提拔为技术员,此后的路一步一个台阶:西流农场场长、党委书记。
1988年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,干部缺口极大,他主动请缨去没人愿去的贫困县乐东当县委书记。组织上觉得他是本地人,懂方言,熟悉基层,能处理民族关系,很快批准了。
在乐东和后来任职的东方市,戚火贵确实留下了一串实打实的脚印。招商引资办厂,修水利抓农业,给贫困户盖房子,常年蹬自行车下村,老百姓喊他“农民书记”。1998年,他升任省司法厅副厅长兼劳改局长,官至副厅。
公开场合的戚火贵,节俭到了近乎刻板的程度。早餐永远是一碗白粥配咸菜,出差开会只吃十块钱的快餐,口袋里很少能摸出一百块钱现金。这幅做派让他在组织考察和群众口碑里,稳稳占住了“清廉”二字。
可翻看他家里另一本账,完全是另一幅光景。从1985年当西流农场场长算起,逢年过节下属的“人情往来”就没断过。1992年之后胃口更大,干部提拔、工作调动、工程发包、土地征用,没有一样不能变成钱。到他落马时,查实的受贿金额超过了1300万元,另有数百万来源不明。
这两面之间有条关键纽带,就是他妻子符荣英。
戚火贵早年说自己欠符荣英的。两人结婚时符荣英跟家里断了关系,婚后为支持他工作,一个人扛着农活和上班两头累。戚火贵一直想补偿,官做大了,回家照样言听计从。而符荣英随着身份变化,把丈夫看得很紧,也把钱看得很紧。
她掌管家里的财政大权,方式是极端的囤积。收来的金器和现金锁进一只密码箱,密码钥匙只在她手里,戚火贵想看都不行。
1992年戚父去世,她以“礼金是看丈夫面子”为由,把老家亲戚给的钱全部拿走,连办酒席的钱都没给戚母留下。后来戚母年迈需要手术,戚家弟妹凑不出钱找哥哥想办法,戚火贵去跟符荣英商量,她说“你们家又不是你一个孩子”,一分不拿。
但这些钱她也不怎么花在自己身上。早餐同样是白粥咸菜,咸菜成箱批发便宜的,穿衣打扮从不追名牌,朴素得和戚火贵的公众形象高度统一。她享受的不是消费,是占有。
真正把盖子掀开的,是一桩没办成的事。东方市八所镇党委一位姓黄的副书记,想通过戚火贵把弟弟安排进法院。戚火贵开口要了8万元“疏通费”,可钱收了没多久人就调到了省里,事情迟迟没下文。黄某家人一怒之下举报到省纪委。
其实关于戚火贵的举报,省纪委并非头一回收到。1997年就有群众反映,他在东方当书记时,车主想办营运资格,必须花比市场贵三倍的价钱从他妻弟手里买指定摩托车,否则交警队不给上牌。
这事闹到过省里,但当时没能查下去。这次黄某的举报成了导火索,纪委介入后迅速查实问题,并顺藤摸瓜挖出了整个受贿网络。
1998年底戚火贵落马时,距离他调任省司法厅副厅长才几个月。法院以受贿罪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他死刑,符荣英获刑16年。
戚火贵在法庭上还有一个小动作值得一说。他当庭检举了别人,想立功求一条生路,但核下来不实,属于为了减刑乱咬。这个细节和他的“娶错老婆”论如出一辙,都是把责任往外推的本能反应——检举是想拉别人垫背,怪老婆是把罪责一卸了之。
他跟符荣英的关系确实特殊,一个负责权力的前台,一个负责收钱的后台,一个在外面朴素示人,一个在家里守财如命。但这套分工能运转十几年,前提是他默许甚至配合。没有他的职位和签字权,没人会给符荣英塞红包。他不是被老婆拖下水的无辜者,他是那个把水闸打开的人。
2001年8月13日,戚火贵被执行枪决。死前那句“娶错老婆”的抱怨流传很广,但真正留在反腐史上的教训比这句话沉得多:当权力失去监督,朴素可以是伪装,怕老婆可以是权钱分工,而最终崩盘的那一刻,谁甩锅都甩不掉自己该担的那份责。
嘉正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